小丽回了个流泪的表情。奥奥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出的新工单提醒,深吸一口气点开。窗外的阳光正好,透过百叶窗在桌上投下一道道金线,落在那盆快要枯萎的多肉上,竟像是生出了一点新绿。
她拿起桌上的栗子剥开,甜香在舌尖散开。原来解决问题的滋味,比敷衍了事要踏实得多。
奥奥刚把栗子壳扔进垃圾桶,客服热线就响了。尖锐的铃声刺破办公室的宁静,小丽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“你们卖的什么破烂沙发!”
电话那头的女声像被点燃的炮仗,“才用了三个月就发霉了!黑黢黢的一大片,我儿子昨天差点舔到!”
小丽把话筒拿远了些,对着奥奥挤眉弄眼:“女士您先别激动,真皮沙发需要定期保养……”
“保养个屁!”
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听筒嗡嗡作响,“我每周都用护理液擦,昨天突然发现靠背后面全是霉斑!你们是不是用了劣质皮料?”
奥奥示意小丽开免提,顺手抓起笔在便签本上记录。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,办公室里顿时暗了下来。
“真皮家具发霉大多是环境潮湿导致的,”
小丽翻着客服手册,语气透着公式化的冷漠,“您家是不是住在一楼?或者最近经常下雨没关窗?”
“我住十八楼!”
女人气得破口大骂,“通风好得很!昨天维修工来看过,说是皮料本身有问题!你们必须给我换沙发!”
“女士,根据售后条款,”
小丽的指甲在桌面敲出急促的节奏,“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坏不在保修范围内。您得证明是质量问题才行。”
“凭什么要我证明?”
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东西是你们卖的,现在出了问题不该你们举证吗?我看你们就是想耍赖!”
奥奥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。她想起上周去仓库时,看见堆在角落的沙发包装上印着
“防潮处理”,可拆开的样品里并没有防潮剂。
“这是行业规定,”
小丽提高了音量,像是在跟谁赌气,“谁主张谁举证。您得找专业机构鉴定,证明是皮料质量问题我们才受理。”
“放屁!”
女人突然尖叫起来,“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》规定的是经营者举证!你们这点法律常识都没有还开什么店?我现在就去
投诉!”
电话被猛地挂断,听筒里传来忙音。小丽长长地舒了口气,瘫坐在椅子上:“现在的客户真是越来越难缠,一点常识都没有。”
奥奥却捏着便签本站了起来,上面
“霉斑位置:靠背后面”
几个字被笔尖戳得变了形。她走到仓库系统前输入型号,屏幕上弹出的进货记录显示,这批沙发的皮料供应商是上个月刚换的新厂家。
“查一下这个客户的订单,”
奥奥的声音有些发沉,“看看是不是这批新皮料的沙发。”
小丽不情愿地点开订单系统,手指在键盘上磨磨蹭蹭:“查到了……
7
月
12
号买的,确实是新款。”
她忽然想起了什么,脸色变得煞白,“对了,那个客户说她老公是律师。”
奥奥的心沉了下去。窗外的乌云越积越厚,豆大的雨点突然砸在玻璃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她抓起雨伞就往外走,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急促的回音。
“奥主管您去哪?”
小丽在后面喊。
“去客户家看看。”
奥奥的声音消失在电梯口。
雨越下越大,车窗外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。奥奥看着雨刷器左右摆动,忽然想起入职时张经理说的话:“客户就是上帝,但上帝也不能太任性。”
当时她还觉得这话挺幽默,现在却只觉得讽刺。
客户家在城东的高档小区,电梯里铺着地毯,墙上挂着欧式油画。开门的女人抱着个周岁左右的孩子,眼角还挂着泪痕。客厅的沙发上盖着块床单,掀开的瞬间,奥奥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米灰色的真皮靠背上,蔓延着大片灰黑色的霉斑,像幅抽象的水墨画。最显眼的是靠近缝线的地方,霉斑已经渗透到皮革里面,形成一道道丑陋的黑痕。
“你看你看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