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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枯火燃渔村（第1页）

按察使衙门的朱漆大门刚落闩，城西方向就腾起了一股浓黑的烟柱。那烟不是寻常烟火的灰白，而是裹着暗褐色的瘴气，翻卷着往天上冲，刺鼻的辛辣味顺着风势飘来，呛得人鼻腔发疼，连眼角都泛起酸涩的泪意。苏墨最先嗅到那股熟悉的气味，脸色骤变，一把抓住王大人的衣袖：“大人！这是枯水教制毒的毒烟！那气味和芦苇荡暗坊里的毒液一模一样！他们定是狗急跳墙，要烧了作坊灭迹！”王大人眸色一沉，快步走到衙门口，透过门缝往外望。只见那烟柱升起的方向，正是芦苇荡旁的渔村——那里不仅藏着枯水教的暗坊，还住着几十户世代打渔的人家，家家户户靠江吃江，木屋就建在江边的滩涂上，一旦火势蔓延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“备马！”王大人厉声下令，“带二十名衙役，牵五匹驮马，随我去渔村！苏公子、秦老汉，你们二人引路！记住，救人第一，取证第二！”老秦早已攥紧了腰间的渔刀，闻言应声：“大人放心！老汉闭着眼都能摸到那片芦苇荡！这渔村的人都是我的老相识，绝不能让他们遭了毒手！”一行人策马疾驰，马蹄踏碎清晨的薄雾，溅起一路泥水。不过半炷香的功夫，就赶到了渔村外。眼前的景象，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。几间紧挨着暗坊的木屋已经烧着了，暗黄色的火苗舔舐着屋檐，噼啪作响，火星子被风吹得漫天乱飞。几个村民提着水桶想救火，可水一泼上去，火苗反而窜得更高，还滋滋地冒着黑烟，那黑烟沾到人的皮肤，立刻泛起一片红肿的疹子，沾到烟的村民当即咳嗽不止，脸色发白，捂着喉咙蹲在地上直打滚。“别泼水！”老秦翻身下马，扯开嗓子大喊，声音都劈了裂，“那火里掺了毒！越泼越旺！快用沙土盖！用湿布捂住口鼻！”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，纷纷转身去田埂上铲沙土，家里有布的，都扯了被褥撕成布条，浸湿了裹在头上。苏墨则带着两个衙役，提着腰刀朝着暗坊的方向冲去。暗坊的木门已经被烧塌，里面的木桶爆裂开来，黑绿色的毒液淌了一地，沾到的野草瞬间枯黄，连泥土都被腐蚀得冒着泡。“快！把没烧着的毒坛搬出来！小心别碰洒了！”苏墨话音未落，就见芦苇丛里窜出几个黑影，正是枯水教的教徒。他们头蒙黑布，手里提着火把，见了衙役，竟直接将火把往毒液里扔。“轰”的一声，毒液遇火腾起一片绿莹莹的毒雾，刺鼻的气味更浓了，苏墨只觉一阵头晕目眩，连忙捂住口鼻后退。那几个教徒却狞笑着，转身就往渔村深处跑，嘴里还喊着：“烧！都烧干净！把渔村和暗坊一起烧了！让他们查不出半点证据！”王大人见状，立刻吩咐衙役：“分两队！一队跟着我救火护民，用沙土封死毒液！一队追拿教徒！绝不能让他们跑了！”衙役们齐声应和，抽出腰刀就冲了上去。老秦则带着村民，扛着沙土袋往火场冲，将一袋袋沙土倒在毒液流淌的地方，又用湿布裹住的木桩，将那些还在燃烧的木屋与其他房屋隔开。苏墨盯着那几个教徒逃窜的方向，正想追上去，袖口突然一沉——是只青虾，不知何时竟跟了过来，正用虾钳拽着他的衣角，朝着一片齐腰深的杂草丛猛摆触须。苏墨心头一动，拨开杂草，竟发现了一个被厚木板掩盖的地窖入口，木板上还压着几块大石头。他提剑挑开窖口的木板，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他连连后退。地窖里，竟还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坛未开封的毒液，坛口封着黄纸，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“枯”字，墙角的木箱里，还放着几封用油纸包着的书信。他伸手拿起书信，借着天光一看，竟是平江知府与枯水教教主的来往密函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如何盗挖江脉、如何污染水系，甚至还标注了下一步要在三江口投放毒源的计划。“铁证！这又是一份铁证！”苏墨攥紧书信，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，他回头对着王大人喊道，“大人！地窖里还有毒坛和密函！是知府勾结邪教的铁证！”王大人闻声赶来，看着地窖里的东西，脸色铁青，气得浑身发抖：“好一个丧心病狂的知府！好一个祸国殃民的邪教！本官定要上奏朝廷，将他们一网打尽！一个都别想跑！”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了衙役的喝声，那些逃窜的教徒已经被悉数拿下，一个个被反绑着押了过来，蒙脸的黑布被扯掉，露出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。夕阳西斜时，渔村的火终于被扑灭了。烧焦的木屋冒着青烟，毒液被厚厚的沙土掩埋，被擒的教徒跪在地上，瑟瑟发抖。老秦看着记目疮痍的渔村，眼眶泛红，那些被烧毁的房屋，都是乡亲们一辈子的心血。苏墨则站在江边，看着江水里游过的一群青虾，它们的触须轻轻摆动，像是在安慰他，又像是在提醒他——这场守护家园的仗，才刚刚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