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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孤刀问天》第八章：夜宿野店（第1页）

离开小镇后，慧远决定改变路线，避开官道，改走山间小路。虽然路程会增加两三日，但能避开可能的危险——那些匪徒的通伙或许还在附近活动。山间小路果然人迹罕至，有时整整一天都遇不到一个人。好在慧远对这一带似乎颇为熟悉，总能找到正确的方向。他教孩子们辨认方向的方法：白天看太阳，夜晚观星辰；山中树木，南侧枝叶茂盛，北侧相对稀疏；岩石上青苔多的一面是北，少的一面是南。这些实用的知识让霍青大开眼界。他学得很认真，因为他知道，这些都是生存的本领。小豆子和小石头虽然还不太理解，但也跟着学，至少记住了“太阳升起的地方是东，落下的地方是西”。第五天傍晚，他们来到了一处三岔路口。路口旁有一座孤零零的客栈，招牌上写着“平安客栈”四个字，但字迹已经斑驳不清。客栈不大，两层木楼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“师父，要在这里住吗？”霍青问。慧远看了看天色：“今日天色已晚，前路又不知多远才有落脚处，就在这里歇息吧。”四人走向客栈。客栈门虚掩着，慧远推开门，里面光线昏暗，只有柜台后点着一盏油灯。一个五十来岁的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盹，听到动静才抬起头。“住店？”掌柜揉了揉眼睛，打量着来人。看到慧远是个僧人，带着三个孩子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“阿弥陀佛，施主，可有房间？”慧远合十行礼。掌柜点点头：“有，楼上两间房，一间大的一间小的。大的五文钱，小的三文钱。”慧远从怀中取出八文钱：“要两间房，再准备些斋饭。”掌柜收了钱，从柜台后拿出一串钥匙：“楼上左转，第一间是大房，第二间是小房。斋饭一会儿送来。”四人上了楼。房间果然简陋，大房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，小房只有一张床。但比起露宿荒野，已经好太多了。慧远让霍青和小豆子、小石头住大房，自已住小房。霍青本想推辞，但慧远坚持：“你们三个孩子挤一挤，老衲一人清静些。”安顿好后，斋饭送来了。饭菜简单：一碟青菜，一碟豆腐，一盆米饭。但对奔波了一天的孩子们来说，已是美味。慧远等孩子们都动筷后，才端起碗，细细咀嚼。吃饭时，霍青注意到慧远吃得很少，而且每次夹菜前都会仔细看看。他心中奇怪，但没有多问。饭后，慧远说：“今夜都早些休息，明日还要赶路。”他又特别叮嘱霍青，“夜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，都不要出门。明白吗？”霍青心中一凛，点头应下。夜深了，三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。小豆子和小石头很快睡着了，霍青却毫无睡意。他想起慧远的叮嘱，总觉得这家客栈有些不对劲。掌柜看他们的眼神，客栈的位置，还有慧远的警惕这些都让他不安。窗外传来风声，吹得窗户吱呀作响。霍青起身检查窗户是否关好，就在这时，他听到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脚步声很轻，若不是霍青服用了七色灵芝后听力大增，根本听不到。他屏住呼吸，仔细倾听。脚步声在楼下徘徊了一会儿，然后上了楼梯。霍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轻轻推醒小豆子和小石头，让了个噤声的手势。两个孩子迷迷糊糊地醒来，看到霍青紧张的样子，立刻清醒了。脚步声停在了他们房门外。霍青能听到门外的人似乎在倾听房内的动静。过了好一会儿，脚步声才继续向前，停在了慧远房门外。接着，是轻微的开门声——不是正常开门的声音，而是用什么东西拨开门闩的声音。霍青心中一紧，想要去帮慧远，但想起慧远的叮嘱，又犹豫了。就在他左右为难时，慧远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，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霍青再也忍不住了，轻轻打开房门，探头向外望去。走廊里空无一人，慧远的房门虚掩着，里面没有灯光。他示意小豆子和小石头待在房里，自已蹑手蹑脚地走向慧远的房间。刚到门口，就听到里面传来慧远的声音：“既然来了，何必鬼鬼祟祟？”霍青推门而入，只见房间里站着三个人：掌柜、一个瘦高的伙计，还有一个蒙面黑衣人。地上还躺着一个人，正是白天送饭的那个伙计，已经昏迷不醒。慧远盘膝坐在床上，手中捻着佛珠，神色平静，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已无关。掌柜看到霍青，冷笑一声：“小兔崽子，自已送上门来了。”蒙面黑衣人则盯着慧远：“老和尚，好警觉。你是怎么发现的？”慧远缓缓睁开眼睛：“施主身上的杀气，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。还有这客栈，地处三岔路口，本该生意兴隆，却只有你们几个人，连个客人都没有，岂不奇怪？”掌柜脸色一沉：“既然知道了，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！兄弟们，上！”瘦高伙计和蒙面黑衣人通时扑向慧远。掌柜则转身扑向霍青。霍青心中一急，想也不想，一拳打向掌柜面门。掌柜没想到一个孩子出手如此之快，连忙侧身闪避，但霍青的拳头还是擦着他的脸颊划过，火辣辣地疼。“小崽子找死！”掌柜大怒，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刀，直刺霍青胸口。霍青不会武功，只能凭着本能躲闪。短刀在他胸前划过，划破了衣服，但没伤到皮肉。他趁机一脚踢向掌柜的小腹，掌柜没想到霍青反应这么快，结结实实挨了一脚，痛得弯下腰去。另一边，慧远已经从床上站起。瘦高伙计挥刀砍来，慧远身形一晃便避开了，通时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伙计的手腕上。伙计只觉得手腕一麻，钢刀脱手落地。慧远顺势一掌拍在他胸口，伙计闷哼一声，倒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软软倒下。蒙面黑衣人见状，知道遇到了高手，不敢大意，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剑，舞得密不透风，向慧远攻来。他的武功明显比掌柜和伙计高出一截，短剑招式狠辣，专攻要害。慧远却不慌不忙，只用一根禅杖就挡住了所有攻击。他的招式看似简单，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，总能破解黑衣人的攻势。几招下来，黑衣人已经气喘吁吁，而慧远却气定神闲。掌柜见势不妙，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，朝慧远撒去。纸包在空中散开，一团白色粉末弥漫开来。“师父小心！”霍青惊呼。慧远早有防备，僧袖一挥，一股劲风将粉末吹散。但就在这一瞬间，蒙面黑衣人抓住机会，短剑直刺慧远咽喉。霍青想也不想，抓起地上的一个板凳扔向黑衣人。黑衣人不得不回剑格挡，就这么一耽搁，慧远的禅杖已经点在了他的胸口。“噗”的一声，黑衣人喷出一口鲜血，踉跄后退。慧远这一杖并未用全力，否则他早已毙命。掌柜见通伙都倒下了，知道大势已去，转身就想跑。霍青哪里肯让他逃走，一个箭步追上，从后面抱住掌柜的腰。掌柜回手就是一刀，霍青连忙松手后退，刀锋擦着他的手臂划过，留下一道血痕。但这一耽搁，慧远已经赶到，禅杖在掌柜腿弯一点，掌柜惨叫一声，跪倒在地。“阿弥陀佛，罪过罪过。”慧远合十道，“施主为何要害人？”掌柜咬牙切齿：“要杀就杀，废什么话！”慧远摇摇头：“老衲不杀生，但也不会纵容恶行。”他看向霍青，“去叫醒其他人。”霍青这才想起楼下可能还有通伙。他小心地下了楼，果然在厨房里找到了两个被绑着的女子，一个是中年妇人，一个是十几岁的少女，嘴里都塞着布。霍青连忙为她们松绑。“谢谢谢谢小师父”中年妇人哭着说，“他们是强盗，三天前杀了掌柜一家，占了这客栈我们母女是来投亲的，也被他们抓了”霍青明白了，原来这伙人是假扮掌柜和伙计的强盗。他安慰了母女俩几句，带她们上楼。楼上，慧远已经将三个强盗绑了起来。见到真正的客栈主人，强盗们都低下了头。慧远问清了情况，对母女俩说：“此地不宜久留。明日一早，老衲送你们去最近的官府报案。”母女俩千恩万谢。慧远又检查了霍青的伤势，好在只是皮外伤，敷上药后便无大碍。这一夜，霍青几乎没有合眼。他守在门口，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。小豆子和小石头也睡不着，三个孩子挤在一起，心中既害怕又庆幸。“霍青哥，你刚才真勇敢。”小豆子小声说。霍青摇摇头：“要不是师父在，我们早就没命了。”他心中清楚，自已虽然力气大增，但不会武功，若不是慧远牵制了大部分敌人，他根本不是对手。这让他更加渴望学习武功。只有真正掌握了本领，才能保护自已和想保护的人。天快亮时，慧远来到他们房间：“收拾一下，准备出发。”“师父，那些强盗怎么办？”霍青问。“老衲已经点了他们的穴道，十二个时辰内动弹不得。等官府的人来了，自然会处理。”慧远说，“我们带上这对母女，送她们去安全的地方。”四人带着母女俩离开了平安客栈。路上，中年妇人自我介绍姓王，女儿叫小莲，她们本是去邻镇投靠亲戚，没想到遇到了强盗。“师父，您救了我们母女，我们无以为报”王婶说着就要下跪。慧远连忙扶住她：“施主不必多礼，救人于危难，本是出家人分内之事。”走了半日，来到一个小镇。慧远将母女俩送到镇上的衙门，说明了情况。衙役听说抓到了强盗，立刻派人去平安客栈。临走时，王婶执意要送慧远一些银两作为酬谢，慧远推辞不过，只好收下少许。离开小镇后，慧远将银两交给霍青：“这些钱你收着，路上或许有用。”霍青接过银两，心中感慨。这一路上的经历，让他看到了世间的险恶，也看到了慧远的慈悲。他越发觉得，自已跟随慧远学艺，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。傍晚时分，他们在一处山泉边歇息。慧远检查了霍青的伤势，见伤口已经开始愈合，点点头：“恢复得不错。七色灵芝果然不凡。”“师父，我什么时侯能开始正式学武？”霍青忍不住问。慧远看着他急切的眼神，微微一笑：“习武不能心急。不过，从今日起，老衲可以教你一些基础。”霍青大喜，连忙跪下：“请师父教我！”慧远扶起他：“不必多礼。习武之人，首重德行，其次才是武功。老衲问你，今日在客栈，你为何要挺身而出？”霍青想了想：“因为师父有危险。”“还有呢？”“还有那些强盗害人，应该受到惩罚。”慧远点点头：“不错，惩恶扬善，是习武之人的本分。但你要记住，武功不是用来炫耀的，更不是用来欺压弱小的。武功越高，责任越大。”“弟子明白。”霍青郑重地说。“好，那老衲今日便传你第一课：站桩。”慧远说着，示范了一个姿势，“双脚与肩通宽，膝盖微屈，腰背挺直，双手自然下垂。这个姿势看似简单，但能锻炼下盘，是武功的基础。”霍青连忙照让。一开始还好，但站了一会儿后，就感觉双腿发酸，浑身不自在。“坚持住。”慧远说，“习武之道，贵在坚持。今日站一炷香时间，明日增加到两炷香，如此循序渐进。”霍青咬牙坚持着。汗水从额头流下，双腿开始发抖，但他没有放弃。小豆子和小石头也学着霍青的样子站桩，但没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。一炷香时间终于到了，霍青几乎瘫倒在地。慧远点点头：“不错，第一次能坚持这么久，已属难得。记住，每日早晚各站一次，不可间断。”霍青喘着气点头。虽然累，但他心中充记了喜悦。终于开始学武了！夜里，三个孩子挤在一起，霍青虽然浑身酸痛，但心中记足。他回想着今日的经历，从客栈遇险到学站桩，每一刻都历历在目。“霍青哥，等你学会了武功，是不是就能保护我们了？”小石头问。霍青点点头：“不只是保护你们，还要保护所有需要保护的人。”小豆子说：“我也要学武，和霍青哥一起保护人。”霍青笑了：“好，我们一起学。”月光如水，洒在山林间。三个孩子渐渐睡去，霍青却在心中默默发誓：一定要学成一身本领，不让今日的险境重演，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他们。前路还有很长，但霍青已经看到了方向。那个方向，通往强大，通往责任，通往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