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林晚舟,终于动了。
她极其自然地向前踏出一步,高跟鞋清脆地敲击地面,身形却拦在了暴怒欲走的陈明远和王胖子面前。
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表情。
“陈总,王总,稍安勿躁。”
“小秦他,”她顿了顿。
“确实,不胜酒力。让诸位见笑了。”
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看戏的脸。
“年轻人,初入名利场,难免失态。作为雇主,我代他向二位赔个不是。”
她微微颔首,却透着骨子里的疏离。
代我赔不是?
我懵了,像个傻子一样杵在原地。
陈明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冷笑,显然对这种毫无诚意的道歉嗤之以鼻。
然而,林晚舟的话锋,就在下一秒,陡然一转!
声音依旧清泠,却瞬间淬上了无形的锋芒:
“不过,”
她微微侧头,目光看向陈明远。
“陈总方才质疑我林氏的安保投入,质疑我林晚舟的用人眼光,”
眼波流转,又冷冷瞥向王胖子。
“还有王总,似乎对我的保镖,‘关照’得格外殷勤。这其中的缘由,在座的诸位,想必都看得清楚明白吧?”
四两拨千斤!
直接将矛头捅了回去。
是你们先挑事!先灌酒!先言语侮辱!我的保镖喝多了失态,根源在谁身上?!
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宾客们,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微妙,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,风向悄然转变。
“对啊!刚才陈明远那话,摆明了是挑衅!王胖子灌酒那架势,跟有仇似的!”
“啧啧,被个醉鬼捅穿了,恼羞成怒想甩锅?林董这反击,漂亮!解气!”
“到底是林晚舟啊…这手腕…”
陈明远和王胖子的脸,由青灰转为酱紫,最后涨成了猪肝色,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还狠狠抽了几十记耳光。
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僵在原地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那副模样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林晚舟见火候已到,语气放缓,递出一个台阶:
“一点小插曲,不值当扫了诸位的雅兴。城东那块地的合作细节,陈总的‘高见’,我洗耳恭听。王总的新能源项目,我也很有兴趣。不如,”
她优雅地做了个手势,指向旁边一扇雕花的厚重木门。
“移步休息室,清茶一盏,我们慢慢聊?”
橄榄枝抛出来了。
是继续撕破脸掀桌子,还是就坡下驴挽回点颜面?
陈明远和王胖子眼神交汇了一瞬,脸上肌肉抽搐着,进行着无声的权衡。
最终,在巨大的利益和更巨大的丢脸之间,陈明远极其不甘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“嗯”。
王胖子也艰难地扯动肥厚的脸颊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一场眼看要彻底崩盘、价值数亿的危机,竟然就在林晚舟三言两语、云淡风轻之间……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?
我看得目瞪口呆,连膝盖的剧痛都忘了。
酒精也压不住我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撼:这女人……是妖怪!绝对是修炼千年的老妖!
林晚舟优雅地做了个“请先行”的手势,姿态无可挑剔。
在转身准备跟上那两条败犬的瞬间,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目光,终于第一次看向了我。
她嫣红的唇瓣微微翕动,吐出几个字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你,”
“待着。”
“别动。”
“等我。”
说完,再没看我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