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月了。
我的伤口还在疼,它会好吗?
会的,一定会的。也许很快,也许很慢。
我不知何时睡去,又被尖锐的闹铃刺醒。
头痛欲裂,手背的烫伤结了痂,一抽一抽。
空气里有陌生的香味,不是香水。
是食物的味道。
我皱眉,挣扎着坐起。
卧室门开着一条缝,那味道更清晰了。
温暖的,带着点烟火气。
厨房的灯亮着。
逆光里,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灶台前。
是林晚舟。
她系着围裙。
素白的,和她平时一丝不苟的高定套装天差地别。
手里拿着长筷,正搅动着锅里翻腾的面条。
动作谈不上熟练,甚至有点生疏,但很专注。
我愣在楼梯口。
她似乎察觉到动静,转过身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,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,只有眼底,似乎有一丝极力压下的波动。
“醒了?”她声音平淡,“去洗把脸,面好了。”
我洗漱完后走进餐厅。
桌台上,已经摆好了两碗面。
白瓷碗,清汤,卧着荷包蛋。
细白的面条上,撒着一撮细碎的葱花。
我的瞳孔猛地一缩,又是葱花。
林晚舟端着另一碗面过来,放在我对面。
她自己没坐,就站在旁边,看着我。
“吃吧。”
她说,目光落在我面前那碗面上,“我放了点葱花。我喜欢,所以……给你也放了一点。”
她顿了一下,然后才抬眼,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,“尝尝。看……满不满意?”
满意?
那抹翠绿像针,刺着我的眼睛。
昨晚我倒掉的,不仅仅是陆希的过去,还有自己那点可笑的、试图在林晚舟身上寻找替代的念头吗?
我承认,我现在并没有这样的想法。但那个时候,有没有一瞬间?
我把林晚舟当成了陆希?
我并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,因为我和陆希已经是过去式了。
可为什么,这碗林晚舟亲手做的、撒着葱花的面,还是让我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个出租屋的清晨,陆希皱着鼻子说“宁哥,别放葱”的样子?
回忆像跗骨之蛆,岁月是神偷。
我拿起筷子,动作僵硬。
挑起几根面条,带着几粒葱花。
送进嘴里。
味道……很清淡,鸡蛋有点老,盐味正好。
“怎么样?”林晚舟又问了一遍,声音很轻,但带着不容回避的询问。
我咽下那口面,舌尖还残留着葱花那独特的、有些冲的辛辣感。
“……嗯。”我点头,喉咙发紧,“很……好。满意。”
我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,很勉强。
“满意就好。”
她淡淡地说,移开了目光,似乎没看到我笑容里的僵硬。
她转身走向客厅,“吃完收拾一下,上午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