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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（第1页）

她的声音很平静，没有怒气，没有怨恨，甚至没有波澜，却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敲打在霍行舟早已破碎的心脏上：“霍行舟，看看你现在的样子。”“真可怜，也可真可笑。”她顿了顿，红唇轻启，吐出了最致命的话语：“我爱过你，那是我宋雨栀这辈子，最大的耻辱。”“请你，”她的语气斩钉截铁，不带丝毫转圜余地，“永远从我的世界里消失。”说完，她不再看他一眼，主动伸出手，挽住了季临砚的手臂，轻轻依偎着他。季临砚揽住她的腰，冷冷地瞥了跪在雪地里、如同被瞬间抽走所有生机的霍行舟一眼，拥着宋雨栀，转身，朝着宋暖明亮的玻璃屋走去。自始至终，宋雨栀没有回头。霍行舟僵在原地，跪在冰冷的雪地里，像一尊瞬间被风干的雕塑。他眼睁睁看着那两道白色的、和谐登对的身影，相携走进那梦幻的玻璃屋，门轻轻关上，将他和外面的严寒、黑暗彻底隔绝。夜空中的极光依旧在曼妙舞动，变幻着绚丽的色彩，美得惊心动魄。但那光芒，却照不进霍行舟眼中一丝一毫的光亮。他的世界，在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彻底崩塌，陷入永夜。“啊——！！！！！”一声凄厉绝望、不似人声的哀嚎，猛地从霍行舟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，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悲鸣，响彻了整个寂静的冰原。他仰面倒在雪地里，身体蜷缩成一团，剧烈地抽搐着，发出压抑不住的、绝望到极致的痛哭。完了。一切都完了。他彻底地、永远地失去她了。霍行舟没有离开冰岛。他在附近的镇上浑浑噩噩地游荡了两天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不吃饭，不睡觉，只是不停地喝酒，试图用酒精麻痹那撕心裂肺的痛楚，但毫无作用。第三天，他租了一辆性能更好的越野车，买了几瓶烈酒，然后义无反顾地朝着瓦特纳冰川的深处驶去。他知道那里意味着什么。死亡，或者永恒的冰冻。车子在无尽的白茫茫中行驶，最终停在了一片荒无人烟、只有万年寒冰和凛冽风雪的冰川深处。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风声呼啸。霍行舟下车，站在深及小腿的积雪中，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和单薄的衣衫。他拿出手机，屏幕因为低宋而反应迟钝。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助理焦急的声音传来：“霍总！您在哪里？我们找您找疯了！公司”“听着。”霍行舟打断他，声音异常地平静，平静得可怕，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经燃烧殆尽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。“解散霍氏核心管理团队。我名下所有资产，全部冻结。然后，用这些钱，成立一个慈善基金。”他顿了顿，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气，感觉肺部都快要被冻僵。“基金的名字就叫‘栀子基金’。用于支持全球女性的独立事业，和艺术设计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“不必找我。”说完，不等助理有任何反应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。然后，他用力将手机扔向了远处一道深不见底的冰川裂缝。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，消失在了幽蓝的冰渊之中，没有传来任何回响。他站在凛冽的寒风中，缓缓脱下了那件早已被风雪打湿、冻得硬邦邦的西装外套，随手扔在雪地上。接着，是衬衫。最终，上身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棉质背心，暴露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。皮肤瞬间被冻得青紫，但他却感觉不到冷，反而有一种诡异的、解脱般的轻松。他想起宋雨栀最后看他的眼神，那种纯粹的怜悯和厌恶。想起她说“爱过你是最大的耻辱”。想起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离开的背影。他笑了。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扭曲的弧度。然后，他一步步，坚定地，朝着冰川更深处、更寒冷、更黑暗的地方走去。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，带来针扎般的剧痛，意识开始模糊。恍惚间，他仿佛看到前方不远处，宋雨栀正站在那里，穿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件火红色的长裙，笑靥如花，如同盛放的玫瑰，在冰雪中耀眼夺目。她正对着他招手，笑容温暖。“雨栀”霍行舟喃喃自语，微笑着，朝着那个幻影伸出手。“这次我不烦你了”“我用我的命向你赎罪”“够不够”声音越来越低，最终消散在风里。他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，缓缓地、面朝下地，倒在了万年不化的寒冰之上。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他，意识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