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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深渊凝视（第1页）

霓虹灯的倒影在湿滑的街道上拉长、扭曲，像一幅幅濒死者眼中的抽象画。林默穿过下城区的“沉降区”，这里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合成酒精、机油和绝望混合的气味。他来找一个人——老k。

老k是这座城市里最灵通的信息贩子，一个活在数据阴影里的幽灵。他的“办公室”藏在一个废弃的地下铁路站台里，入口是一家名为“昨日重现”的古董音像店。

林默推开吱呀作响的店门，风铃发出一串沉闷的响声。店内堆记了早已被淘汰的cd、磁带和黑胶唱片，一个头发花白、戴着老花镜的男人正低头擦拭着一张唱片。他就是老k。

“我以为现在除了考古学家，没人会来我这了。”老k头也不抬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。

“我找‘夜莺’。”林默开门见山。

老k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审视着林默。“‘夜莺’？这个名字，已经很久没人提起了。它像那些被遗忘的旋律，埋在时间的尘埃里。你挖它出来让什么？”

“我接了个委托，和这个代号有关。”林默将一枚高额信用芯片放在柜台上。

老k看了一眼芯片，又看了看林默，叹了口气。“林默，你是个聪明人，应该知道有些记忆最好永远别去碰。它们不是尘埃，是地雷。”

“我需要知道。”林默的语气不容置喙。

老k沉默了片刻，终于收起了芯片。“‘夜莺’不是一个人，是一个计划。五年前，由‘深渊’公司主导的一个绝密记忆移植项目。”

“深渊？”林默心中一凛。那是“遗忘之城”的真正主宰，一家掌控着城市百分之九十记忆交易的巨型企业。它的总部是耸入云端的“巴别塔”，而它的触手，则延伸到城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。

“没错。”老k压低了声音，“‘夜莺计划’的内容，是试图将特定个l的天赋、知识、甚至情感，通过高度提纯的记忆，完美移植给另一个人。他们想创造出‘超级天才’，‘完美士兵’。但这个计划失败了，而且是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。”

“怎么失败的？”

“细节没人知道。只知道项目的所有核心成员，包括那些‘记忆供l’和‘受l’，一夜之间全部人间蒸发。所有相关数据被彻底清除，‘夜莺’这个词也成了‘深渊’内部最大的禁忌。”老k的眼神变得凝重，“你手上的那段幽灵记忆，很可能就是当年被清除时，侥幸逃逸出来的一块数据碎片。”

林默想起了那双眼睛，那片火海。“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？记忆里的那个女人。”

老k摇了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但如果她和‘夜莺计划’有关，那她要么是供l，要么是受l。无论哪一种，她都死了，或者生不如死。小子，我劝你到此为止。凝视深渊过久，深渊也会回以凝视。你已经被盯上了。”

林默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知道老k不是在危言耸听。

“我怎么才能找到更多关于‘夜莺计划’的线索？”他坚持问道。

老k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从柜台下摸出一张锈迹斑斑的金属卡片。“去‘水母酒吧’，找一个叫‘响尾蛇’的女人。她以前是‘深渊’记忆安全部门的，后来因为一些事被赶了出来。或许，她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。但记住，她只认这张卡，而且她比真正的响尾蛇还要危险。”

林默接过卡片，道了声谢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
“林默，”老k在他身后叫住他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偏偏是你接到了这个委托？为什么那段记忆会让你产生那么大的反应？”

林默的脚步顿住了。这个问题，他何尝没有想过。那种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楚，绝不仅仅是共情那么简单。

他没有回答，快步走出了音像店，融入了下城区的夜色中。雨下得更大了，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，却无法浇灭他内心的火焰。

他沿着潮湿的小巷前行，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老k的话。深渊、夜莺计划、那个神秘的女人……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他牢牢困住。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，这张网的中心，就是他失去的过去。

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时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身影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。他们动作敏捷，配合默契，显然是专业人士。

老k的话应验了。深渊，已经开始凝视他了。

林默没有慌乱，他加快了脚步，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。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路，就像熟悉自已掌心的纹路。然而，对方似乎对他的路线了如指掌，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。

前面是一个死胡通。林默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那两个穿着黑色制服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男人也停了下来，像两尊冰冷的雕像，堵住了他唯一的退路。

“林默先生，”其中一个男人开口，声音毫无起伏，“‘深渊’公司董事会，想请您去喝杯茶。”

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林默的手悄悄伸向了口袋里的一支高压电击笔。

“那我们只能帮您清除掉一些‘不必要的记忆’，再带您回去了。”男人说着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
一场无法避免的冲突，即将在雨夜的死巷中，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