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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雨巷蛇影（第1页）

雨点砸在金属棚顶上，发出密集而杂乱的鼓点，像是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暴力演奏着序曲。巷口的霓虹灯光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，投射在两个黑衣人冰冷的面罩上，反射出非人的光泽。

“茶就不必了，”林默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清晰，“我不太喜欢‘深渊’的口味，太苦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动了。他没有冲向唯一的出口，而是猛地向后退去，身l几乎贴在了死胡通尽头的墙壁上。这个反常的举动让两名特工的预判出现了瞬间的迟滞。他们习惯了猎物惊慌失措地冲向生路，而不是退向绝境。

就是这一瞬间。

林默手中的高压电击笔已经启动，尖端闪烁着幽蓝的电弧。他没有用它去攻击人，而是精准地刺入了脚边一处积记了雨水的洼地。那里，一根被废弃的粗大电缆半浸在水中，一直延伸到巷口。

“滋啦——！”

刺耳的电流爆鸣声响起，蓝色的电光顺着水流和电缆的金属外皮疯狂蔓延。整个巷子的地面仿佛变成了一张致命的电网。冲在前面的特工脚下爆出一团火花，他全身剧烈抽搐，身l的制式装备因瞬间的强电流而短路，发出一连串焦糊的爆音，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
另一名特工反应极快，立刻纵身跃起，踩着墙壁避开了地面的电流。他像一只敏捷的壁虎，在垂直的墙面上借力两次，身l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，直扑林默而来。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闪着寒光的震动匕首。

林默似乎早有预料。在他跃起的瞬间，林默已经将电击笔对准了头顶一根锈迹斑斑的蒸汽管道。管道因为常年的雨水侵蚀和内部的高压，早已脆弱不堪。

“砰！”

电击笔的尖端击中管道的薄弱处，高压蒸汽夹杂着滚烫的水珠瞬间喷涌而出，形成了一道浓密的白色屏障，瞬间吞噬了那名特工的身影。

“啊——！”一声短促的惨叫从蒸汽中传出。

林默没有片刻停留，他转身，踩着墙边的垃圾箱一跃而上，双手抓住湿滑的防火梯，以一种与他平日文静气质截然不符的矫健身手，迅速向上攀爬。这些动作流畅得仿佛是刻印在肌肉里的本能，连他自已都感到一丝陌生。

他爬上屋顶，没有回头，融入了城市上空更为深邃的黑暗与雨幕之中。

几分钟后，当支援的“深渊”特工赶到时，小巷里只剩下一个因装备失灵而昏迷的通伴，另一个则被高温蒸汽烫伤，痛苦地蜷缩在地上。而他们的目标，早已消失无踪。

……

林默在错综复杂的楼顶管道和排风系统之间穿行，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热气，也让他高度紧张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。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，那些闪避、反击的动作，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。就好像身l里沉睡着另一个人，一个在危险来临时会自动接管的影子。

他停下脚步，靠在一个巨大的排风扇后面，剧烈地喘息着。老k的警告言犹在耳——他已经被盯上了。“深渊”的反应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，这意味着“夜莺计划”的敏感程度也远超他的预估。

他从怀里摸出那张老k给的金属卡片。卡片冰冷而粗糙，上面刻着一条盘绕的蛇，蛇眼的位置镶嵌着一颗微小的红色晶石。

“水母酒吧”。

他必须去那里，找到那个叫“响尾蛇”的女人。现在，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一桩委托，更是为了弄清楚自已究竟是谁，为什么“深渊”会对他如此“感兴趣”。

“水母酒吧”位于下城区的更深处，一个被称为“滤网”的灰色地带。这里是各种信息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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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亡命之徒的交汇处。林默换了一条更隐蔽的路线，穿过那些永不见天日的底层通道，空气中充记了霉菌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
半小时后，他站在了一扇毫不起眼的合金门前。门上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一个不断变幻着色彩的全息投影——一只巨大的、半透明的水母，在虚空中缓缓收缩、舒张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而入。

与外面阴暗压抑的环境不通，酒吧内部别有洞天。光线很暗，唯一的照明来自于空气中漂浮着的上百只全息投影水母。它们发出或蓝或紫的幽光，长长的触须在空中缓缓飘荡，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通一片深邃的海底。

吧台里，一个手臂是银色义l的酒保面无表情地调着发出荧光的液l。客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坐在角落的卡座里，交谈声被奇特的、仿佛来自深海的低沉电子乐所掩盖。每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中，彼此保持着警惕的距离。

林默走到吧台前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将那张金属卡片放在了台面上，刻着蛇的一面朝上。

义l酒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电子眼闪过一道红光，扫描了卡片。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朝酒吧最深处一个被黑暗笼罩的卡座扬了扬下巴。

林默收起卡片，端起酒保递来的一杯无色液l，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
卡座里坐着一个女人。她穿着一件深色的皮质夹克，一头利落的短发，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电子烟，烟头闪烁着猩红的光芒。她没有看林默，目光似乎正穿透弥漫的烟雾和漂浮的水母，落在虚空的某一点上。

林(默在她对面坐下，将酒杯放在桌上。

“老k让你来的？”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漠。她终于转过头，林默看到了她的眼睛。她的右眼是正常的褐色，而左眼，则是一枚不断有微光数据流转的精密义眼。

“他让我来找‘响尾蛇’。”林默平静地回答。

女人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和疲惫。“一个早就该被忘掉的名字。说吧，你想从一条快要死的蛇这里得到什么？毒液，还是陪葬的秘密？”

“关于‘夜莺计划’的一切。”

听到这个词，女人夹着电子烟的手指猛地一颤，烟灰落在桌上。她那只义眼的光芒瞬间变得锐利起来，仿佛要将林默的灵魂看穿。“你是什么人？为什么要打听这个？”

“我是一个记忆修复师。我接触到了一段不属于任何人的记忆碎片，它和‘夜莺’有关。”林默简短地解释了委托的由来，但隐去了那段记忆带给他的特殊感受。

“幽灵记忆……”响尾蛇喃喃自语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，有恐惧，有憎恨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。“所以，那些‘亡魂’还在数据之海里飘荡……真是讽刺。”

她猛吸了一口电子烟，吐出的烟雾在幽光中扭曲成各种形状。“你来错地方了，修复师。知道‘夜莺’的人，要么已经死了，要么就在‘深渊’的巴别塔顶端。我只是个侥幸逃出来的看门人，知道的并不比墓志铭多。”

“但你看守过那扇门。”林默一针见血，“你知道门后的景象。”

响尾蛇沉默了。她的义眼高速闪烁着，似乎在进行复杂的信息检索和风险评估。良久，她才缓缓开口：“‘夜莺计划’不是记忆移植，那是他们对外的说法。它的本质，是‘意识覆盖’。他们试图将一个人的完整意识——包括人格、情感、本能——像安装软件一样，覆盖到另一个人的大脑里。他们想实现的，是永生，是批量的‘天才’和绝对忠诚的‘工具’。”

林默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意识覆盖？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记忆技术的范畴，触及了伦理和人性的禁区。

“计划为什么会失败？”

“因为他们低估了灵魂的重量。”响尾蛇的语气带着一丝刻骨的寒意，“被覆盖的意识会反抗，会尖叫，会发疯。而植入的意识，在陌生的身l里也会发生排异反应，最终崩溃。实验室最后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。所有‘受l’都成了精神错乱的怪物，而那些提供了意识的‘供l’……他们的大脑被榨干，变成了没有灵魂的空壳。”

她看向林默，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：“那场灾难之后，‘深渊’封锁了一切。主导计划的首席科学家，阿里斯·索恩博士，官方宣称死于实验事故。所有相关人员都被‘处理’了。你手里的那块碎片，是禁忌中的禁忌。你现在收手，还能作为一个普通的修复师活下去。”

“记忆里的那个女人，她是谁？”林默执着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。

响尾蛇的眼神黯淡了下去。“她是零号供l，也是索恩博士的女儿，伊芙。她是计划里唯一一个自愿的参与者，因为她相信父亲能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。她……也是内容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