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回响’。”
褶皱-β补充,它的声音像多层回声叠加:
“我们想学习这种‘回响’。
想学习为什么有些伤口会结痂,
有些会化脓,
有些会长出……
你们称之为‘花’的东西。”
褶皱-γ什么也没说,只是开始“折叠”房间里的空气。
不是物理折叠,是时间折叠——它把刚才那段格式化痛苦的片段,折叠进三天前的某个平静时刻,又把折叠后的混合体,折叠进一个可能的未来场景。
三段不同时间的状态叠加在一起。
结果出现了……一首歌。
不是歌唱文明的那种歌声,是时间本身在“唱”——痛苦频率、平静频率、未来期许频率,三者交织成一种无法形容的旋律。
旋律在房间里回荡时,病房那边的三个光茧,突然同时停止了重复的循环语句。
他们“听”见了。
时间之歌传到花田网络时,老赵正蹲在希望草田边。
他不是来干活的,只是蹲着。右腿的旧伤在阴雨天会疼,七年了,疼成了身体的一部分。但今天除了疼,他还感觉到别的——那首时间之歌让他的伤处传来一种陌生的、温热的脉动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很久没想起的事。
灾难发生前三个月,儿子学校组织亲子运动会。他报了父子三脚跑,训练时摔了一跤,膝盖磕破了。儿子一边笨拙地给他贴创可贴,一边说:“爸爸,你流血了。”
他说:“小伤,没事。”
儿子盯着那个伤口看了很久,然后小声说:“可是伤口……好红。”
那时他不明白儿子为什么关注这个。现在,听着时间之歌,他突然懂了——儿子看的不是伤口,是“爸爸也会受伤”这个事实。在孩子的认知里,爸爸是无所不能的,但那个伤口证明了爸爸也会痛,也会流血,也是……会受伤的人。
老赵慢慢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走回工棚。
他翻出一个铁盒子,里面是他这些年收集的“废料”:用坏的扳手碎片,断裂的螺丝,磨秃的钻头,还有一片从儿子旧衣服上剪下的布料——蓝格子,洗得发白。
他坐在工作台前,开始做一件从没做过的事。
不是修理,是……折叠。
他把扳手碎片弯成星形框架,把螺丝嵌在角落当装饰,把钻头磨平做成星角,最后把蓝格子布剪成小块,用胶水一片片贴在框架上。
他做得很慢,手指因为关节痛而微微发抖。
中途布片贴歪了,胶水沾得到处都是,一个星角的角度明显不对。
但他没停。
做了整整两小时。
成品很丑:歪歪扭扭,布料皱巴巴,金属部件裸露,根本不像星星,倒像一团被勉强捏成星形的垃圾。
老赵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笔,在背面写下一行字:
“给所有受伤的人:
这个也很丑。
但它是用真伤口做的。”
他把这颗“星星”放进光桥的传输管道。
桥的意识收到时,停顿了三秒。
然后它在全网络广播:
“收到第八十颗教学案例。
捐赠者:老赵。
标题:《真伤口做的星星》
教学价值:无法评估。
情感价值:满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