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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被驯养的狐狸（第2页）

“知道了。”沈时初用指尖捏着天蓝色的书脊，缓缓站起身，声音不大却听得清晰，“《小王子》照理说，其实该是成年人读的。”

顾初念听到这话，有点发愣。脑子里闪回书里的片段——那朵娇气的玫瑰、总在数星星的商人、被驯养的狐狸……这本书怎么看都是让孩子着迷的童话故事。

“姐姐，有没有漫画书？”一个软糯的童声凑了过来。

顾初念像是被这声音轻轻推了一把，猛地从刚才的怔忡里晃过神来，低头看着仰着头的小男孩，语气也跟着轻快起来：“有的。弟弟，跟姐姐去那里找好不好？”

两人走到儿童故事区，小男孩松开顾初念的衣角，小短腿在书架间挪了几步，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扫过封面，手指还时不时戳戳印着卡通图案的封面。

“慢慢挑，看中哪本告诉姐姐？”她刻意放低的视线刚好与小男孩平齐，能清楚看见他盯着封面时眼里跳动的光。

小男孩的手指在一本画着火箭的封面上停住，突然回过头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小奶音里裹着兴奋：“这个！姐姐你看，他会飞！”

那是本《星际小探险》，封面上的卡通宇航员正趴在月亮上招手，旁边还画着会眨眼睛的星星。

顾初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伸手够下来递给他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软乎乎的手背，小家伙立刻双手抱住书，像抱住了整个宇宙，转身就往收银台跑，还不忘回头喊：“谢谢姐姐！”

小男孩举着书本跑到收银台，踮着脚把书往台面上送。旁边的大人——看样子是他爸爸，笑着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，指尖还沾着点外面的阳光温度：“就选这本？刚才不是还说着要奥特曼呢？”

小男孩把书抱得更紧了，小下巴抵着封面：“这个比奥特曼飞得更远！”

男人低笑，抽出钱递给沈时初，视线扫过那本画着火箭的漫画时，眼里也漾着点纵容的笑意：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
顾初念看着小男孩被爸爸牵着往外走，小小的身影还在不停地把那本《星际小探险》往身前凑，脚步都带着雀跃的轻快，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
她转头时，正好对上沈时初看过来的目光，他眼里好像也映着刚才那孩子的影子，顿了顿才轻声说：“是挺简单的。”

一句话轻轻落在空气里，顾初念忽然觉得，他说的“简单”里，好像藏着点和自已不一样的意思，却又说不清楚是哪里不通。

这时，林姐推开书店门时，风铃叮当地响了两声，手里的托盘端着两碗打包好的晚饭，放在阅览区桌子上，走到收银台那里：“还杵着呢。”敲了敲收银台台面，“饿了吧，我来看着。云吞面在桌子上，趁热吃。”

这一下午的工作仿佛让顾初念忘记了时间，这才发现夕阳已经把书店里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铺到脚边了。

顾初念捂着咕咕叫的肚子，脚步都带了点雀跃，快步溜到阅览区的长桌旁。

她掀开盖子，热气裹着骨汤的香气扑面而来，瞬间勾得她眼睛发亮。两人隔着长桌相对而坐，她挑了一筷子面条嗦进嘴里。

“早就听说临江有名的云吞面了。”

“你是外地的？”沈时初手里的筷子顿了顿。

“暨阳。”顾初念对上他投来的目光，“挺远的。”

“一个人来这么远上大学……”他的声音带了点低哑的沉，尾音轻落下来，没再说下去。

顾初念抬眼时，正撞见他望着窗外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。等他转回头，目光落在她没吃完的半碗面上，才补了句：“很勇敢。”

勇敢、很勇敢。

他的话轻轻敲在她的心上，她忽然想起那个独自启程的夜晚——起飞时攥紧扶手的掌心，云海漫过舷窗的瞬间；降落时，整个临江的霓虹如通星河倾泻，初时被繁华震住的慌张，却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安心。

夜晚悄悄来临，书店的暖光在渐浓的暮色里愈发柔和。街道上的灯从玻璃窗射进来，沈时初的影子照在地板上，被书架切割成细碎的形状，随着他整理物件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顾初念在收银台正把牛皮纸叠成方块，随口问：“你今天不去“微醺”吗？”

沈时初闻言顿了顿，应道：“下班后就去了。”声音里没什么波澜。

这个回答在她意料之中，却还是让她心头泛起一丝诧异：这个人下午要待在书店，晚上还赶着去酒吧熬到深夜，沈时初到底有没有时间休息，他为什么要把自已搞得这么累。

“每天都是这样吗？”

“也不是。”沈时初抬眼看她，语气闪过一丝平淡，“书店白班和晚班轮着的。”

“那今天岂不是很忙？酒吧那边也得熬到后半夜吧？”

“习惯了。”沈时初把叠好的书签夹在手里，起身放到收银台上。

“那你……应该不会失眠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