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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蔷薇月亮（第2页）

夜风很轻，却直直地吹在他的心上。

沈时初站在原地没动，看着她的身影被门内的灯光渐渐吞没，才抬手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等着那抹身影彻底消失，才往回走。

从书店到“微醺”这条路，沈时初从来都是一个人走。晚上十点，那边的书店刚刚闭店却是这边的酒吧营业最热闹的时侯。

“微醺”在临江市已经营业了有许多年。虽处市中心，却凭着安静休闲的装修风格，成了年轻人甚至商业人士偏爱的去处，更不必说，这里的酒，向来是招牌。

“沈哥，张总在包厢等你，说要喝你上次存的那瓶白州。”服务员小宋正擦着玻璃杯，抬头指了指二楼的隔间，“听风。”

“微醺”分两层。一楼敞亮，卡座区一边是深棕沙发，一边是藤椅。

楼梯在吧台后，橡木台阶嵌着铜条，夜里泛着微光。二楼矮些，四个松木隔间带透气孔，最里间连着阳台，栏杆缠着三角梅，风过时能闻见花香混着酒香。

更衣室的顶灯亮着冷光，他脱了短袖，换上那件熨帖的衬衫，指尖捏起银框眼镜戴上，镜子里的人忽然收敛了松弛，眉眼间漫开的是惯于应对的从容。

隔间门没关严，张总听见上楼的脚步声回头：“时初来了？”他旁边坐着个女人——是上周张总提过的，说是马上回国的苏教授。

沈时初推开门，手里已经多了两个矮脚杯：“张总，倒是会挑时侯，这阵晚风最配白州。”

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：“苏教授？”

女人笑着点了点头。

“这白州加了点樱花水，您尝尝，比纯喝多股清甜味儿。”沈时初倒了半杯酒水，轻推到苏教授面前。

苏教授愣了下，张总已经笑起来：“他记事儿比我让运营的记得还清，我上周随口提了句，你爱喝点花果香的。”

“忙吗？”张总说。

见沈时初摇了摇头，他便朝空位摆了个手势：“那陪我们聊聊。”

“苏教授，你是不知道……”张总笑看着沈时初，“这孩子真的长大了。”

苏教授凑得近了些。

“三年前我第一次来这家酒吧，就觉得这男孩怯生生的，真没料到他现在这么能干。”

“我倒觉得，你这几年是越活越年轻了。”苏教授笑着抬了抬下巴。

张总笑了笑，眼底的纹路都松了些。

“三年前。”苏教授强调了一下，“小伙子，那你现在多大了？”

“二十一。”沈时初给两人添了酒。

“那还在上大学吧。”苏教授说。

沈时初添酒的手顿了下，放下瓶子，轻轻摇了头。

“不容易，那么小就出来了。”苏教授看了他两眼，语气轻下来。

沈时初没接话，只淡淡笑了笑，把苏教授的杯子往她跟前推了推。

“来来来。”张总举起杯子打圆场，“喝酒喝酒，这白州调得是真绝。”

顾初念刚推开宿舍门，一阵空调的凉意漫了过来。

“呦，打工人回来了？”冯雪窝在椅子里，电脑屏幕亮着剧里的热闹声响，“怎么样第一份工作？”

“还行。”顾初念把包包往床沿一扔，胳膊往椅背上一搭，“就是腿有点酸，站了一下午。”

“辛苦。”周知斐端着玻璃杯走过来，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，递到她手里时带着凉意，“刚泡的柠檬水，加了点蜂蜜，解解乏。”

顾初念接过来猛灌了两口，冰凉的甜酸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才缓过劲来：“还是宿舍舒服……”

顾初念正蜷在椅子里刷手机，屏幕上弹出林姐的消息，附带一个群聊邀请。她点进去，群名叫“奋斗的年轻人（5）”，头像还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小人。

“啧，这名字，一看就透着林姐那股子劲儿。”她心想。

顾初念的指尖还停在手机壳的纹路里，被转椅“咔嗒”一声撞得回了神。冯雪的刘海扫过她胳膊：“想啥呢？学校社团招新，你报不报？”

“社团啊……”她把手机往书堆里一塞，指尖在额角按了按，眼底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疲惫，“我这刚上工，虽说不是每天，哪有闲工夫……”

“找个躺平型的呗。”冯雪转着椅子划了个圈，“摄影社就周末拍两小时，文学社更绝，去了往沙发里一窝，听人念诗唠故事就行。”

她忽然停住转椅：“唉——躺着加学分。”

顾初念听到“往沙发里一窝”眼睛都亮了：“我觉得文学社不错，适合我。”

“那我们四个又再一起了。”冯雪回过头，三个人相视一笑。

“你们——笑什么？”

“我们刚刚赌你会不会听了后也报文学社。”夏萌扶了扶眼镜。

“我们家冯雪说的那么令人心动，我不信有人能拒绝。”顾初念笑着朝冯雪桌上的报名表抬了抬下巴，接着点了点她的胳膊，“原来你们早把我算进去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