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哈里亚的城门在阳光下泛着灰石的冷光,城墙上的卫兵看到西里尔一行人,并没有过多盘问——领主的税收官已经提前通报了他们清剿强盗的消息,此刻城门下甚至围了几个等着看热闹的平民,对着他们沾记尘土和血污罩袍链甲指指点点。“好小子!”领主拍了拍西里尔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,“我还以为你们要栽在山谷呢,不愧是雨果家的孩子”他验过账本和商队失物清单,又让管家清点了他们带回的战利品,最后从钱箱里数出一堆德涅尔银币,让下人清点出来600枚推到西里尔面前。“这是说好的报酬。”领主指了指院子角落的几个木箱,“那些强盗抢的破烂里,不属于商队的,你们自已分了。还有那几匹马,你们挑一挑吧,也算我送的——在圣地行走,没马可不行。”领主挥挥手“对了,阿卡那边最近不太平,萨拉丁的探子在约旦河对岸晃悠。你们要是想找活干,或许可以去圣殿骑士团的堡垒看看——他们总缺人手。”说完领主便带着下人离开了“先遣散他们吧。”西里尔把领主给的那堆银币又加上刚分到的战利品银币,分成几堆。“参与战斗的,每人20枚银币;受伤的额外加5枚;牺牲的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铁匠和两个工人的通乡,“他们每人30个银币,请你们带回去给他们的家人。”没人异议,甚至很惊讶,当初说的是10枚银币现在翻倍了,众人依次领完超出当时说好的银币后对着西里尔道谢。那个幸存的采石场苏格兰逃兵走时,多看了亨利一眼,低声道:“你的箭,比英格兰国王的弓箭手还准。”亨利只是点了点头,目送他们消失在街巷尽头。“矫情”别列杰夫在一旁嗤笑,他已经换上了件从强盗那缴获的干净羊毛外套,正用布擦拭着那杆骑枪,“不过是打了场野狗,还搞得像送葬。”齐格飞立刻瞪起眼睛:“你说什么?”“我说错了?”别列杰夫抬眼,浅褐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温度,“死了四个废物,大方地多给了十个银币,划算得很。”“你——”齐格飞的战斧又要出鞘,被西里尔按住了。“够了。”西里尔的声音不高,却让两人都闭了嘴。他看向别列杰夫,“在我们这里,通伴的命,比银币值钱。”别列杰夫挑了挑眉,没再反驳,只是翻身上了那匹领主给的旅行马——那是匹黑色的旅行马,骨架结实,却显然过了巅峰期,毛色也有些杂乱。他刚骑上去,马就打了个响鼻,似乎不太习惯他的重量。“啧,这也叫马?”他抱怨着,用靴跟磕了磕马腹,“在利沃夫,我的马比这漂亮三倍,能在草原上追兔子。“有的骑就不错了。”西里尔翻身骑上自已寄存在这里的马,这匹马是父亲出发时给他牵来的,跑的不算慢,耐力也极好,“圣地的马,大多是这么熬出来的,能驮着我们跑,就比两条腿强。”亨利和齐格飞也各自选了马,剩下的两匹马西里尔让领主的下人牵走了。领主给的报酬是600枚银币,加上之前额外给的雇佣费150枚,缴获的那些第纳尔和银币铜币没有算进来。幸存的6人中还有1个伤员,总共是125银币的报酬,逝去的人有4位,一共是120银币,扣掉这些报酬后还剩505枚银币,西里尔把这些钱分了四份,每人125银币。剩下的五枚银币西里尔丢给了亨利,这家伙胳膊上被划了一道,虽然不严重,但是好歹也是个伤号。别列杰夫吃惊地看向西里尔,说真的,他没料到西里尔会分他的那份,哪怕他没参与这场战斗,齐格飞和亨利没有说什么,只是点点头,他们知道西里尔的为人。别列杰夫犹豫了一下,又摸了摸自已毫无分文的腰包,还是收下了“谢谢”他生硬的道谢了一下,他感觉跟着这几个家伙,并不是什么坏事,至少现在不是。离开城堡时,几人去翻了那几个木箱。里面大多是些不值钱的布料、生锈的武器和半袋发霉的大麦,只有齐格飞翻出一面还算完好的筝型盾,亨利找到一把短剑,别列杰夫则挑了个镶着铜边的马鞍——虽然旧了点,但比他现在用的强。西里尔只拿了了一个磨刀石,打算打磨一下哥哥送给他的那把防身短剑,他自已的长剑在山洞里卷了刃,得找铁匠修修。“去铁匠铺。”西里尔翻身上马,“我的剑得修,你们也该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家伙。”纳哈里亚的铁匠铺在城中心的广场旁,是个黑黢黢的石屋,门口竖着根铁砧,上面还沾着暗红的铁屑。铁匠是个瘸腿的老兵,据说以前是圣殿骑士团的铁匠,因为腿伤退役了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痕,说话时像拉风箱。“修剑?”铁匠接过西里尔的长剑,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卷刃的地方,“这剑……手艺不错啊?”“您真厉害”西里尔有些惊讶。“当年在耶路撒冷见过这种淬火的纹路。”铁匠咧嘴笑了,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,“卷得不算厉害,好修,20银币”他把剑扔进火炉,火苗“腾”地窜了起来。齐格飞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墙角一柄双手战斧,斧头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,骑上马挥舞了几下,在马背上挥动也不困难,斧刃还闪着寒光。“这玩意儿不错!多少钱?”“100银币”铁匠头也不抬,“昨天刚打好的,用的是萨拉森人的马蹄铁融的料。”齐格飞立刻摸出银币,生怕被人抢了去,扛着新战斧在院子里挥了两下,风声呼啸,震得屋檐上的麻雀都飞了。亨利则在看墙角的箭矢。铁匠的儿子正在削箭杆,用的是本地的橄榄木,箭头是磨尖的铁片。“有铁簇的吗?”亨利问“有,贵点。”铁匠指了指旁边的木盒,“圣殿骑士团的老爷们定制剩下的,比你手上的箭头沉些,穿透力强,每支4银币”亨利挑了20支,有点肉疼地支付了80银币别列杰夫在铺子里转了一圈,也没看到什么想要的,和亨利一样挑了一些箭矢,选来选去批拿了25支,支付了100银币。别列杰夫皱了皱眉,显然觉得贵,但还是掏了钱。西里尔的剑很快修好了,铁匠用冷水淬火时,“滋啦”一声冒出白烟,剑刃恢复了锋利,还特意在剑柄缠了新的皮绳。“送你了。”铁匠把剑递给他,“看在你是香槟那边来的份上——以前一个酿酒女给过我半壶来自香槟的好酒。”夕阳西下时,四人牵着马走出铁匠铺。齐格飞扛着新战斧,脚步轻快;亨利背着新箭矢,不时抬头看一眼城墙上的卫兵;别列杰夫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至少没再抱怨;西里尔握着修好的剑,剑柄的新皮绳磨着掌心,有种踏实的感觉。“接下来去哪?”齐格飞问,他显然还没打够。“现在这边过夜吧,明天去阿卡,领主说了圣殿骑士在招募佣兵”别列杰夫说到“一个人闯荡确实风险太大,我也一起去。”他说得简洁,“但说好,找到更划算的活,我随时会走。”“随你”西里尔笑了笑。纳哈里亚的炊烟在暮色中升起,混着铁匠铺的煤烟味,有种踏实的人间烟火气。四人四马,踏着石板路往酒馆的方向走去,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,像在为他们接下来的旅程,敲打着新的节拍。远处的天边,最后一抹晚霞正渐渐褪去,而圣地的夜色,正像一块巨大的幕布,缓缓向他们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