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山林笼罩在浓雾中,林雪宜跟在谢无咎身后,小心地踩着湿滑的山路。从城隍庙逃出来后,他们绕了一大圈,确保甩掉追兵后才折返向孟七爷的住所。
"你觉得。。。孟七爷会没事吗?"林雪宜小声问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。
谢无咎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:"七爷经历过更糟的情况。"他顿了顿,"但归墟既然敢直接攻击他,说明他们已经不顾一切了。"
林雪宜腕上的笔形印记微微发烫,似乎在提醒她危险尚未解除。自从昨晚在城隍庙与谢无咎灵魂交融后,这个印记变得更加清晰,线条延伸成一支精巧的笔形,笔尖处偶尔会闪过一丝金光。
山路越来越陡,周围的树木开始出现被破坏的痕迹——折断的树枝,焦黑的草地,还有几处可疑的深坑,像是被什么重物砸出来的。
"战斗痕迹。"谢无咎蹲下检查一处焦痕,"冥火。。。墨守城亲自出手了。"
林雪宜心头一紧:"那孟七爷。。。"
"看那边。"谢无咎指向不远处。
浓雾中,孟七爷的庭院轮廓渐渐显现。院墙已经部分倒塌,院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,但那棵参天古槐依然挺立,只是枝叶稀疏了许多。
两人谨慎地靠近。院内一片狼藉:假山崩塌,水池干涸,回廊的柱子断了好几根。主屋的屋顶破了个大洞,窗户全部碎裂。
"七爷?"谢无咎轻声呼唤,异色瞳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没有回应。林雪宜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从印记传来,她不由自主地转向书房方向:"那边。。。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。"
谢无咎点头,示意她跟在身后。书房的门已经不见了,里面的书架大多倾倒,古籍散落一地。中央的书案断成两截,那幅画轴却奇迹般地完好无损,静静地躺在地上。
林雪宜弯腰捡起画轴,手指触碰到卷轴的瞬间,印记突然剧烈发烫。她倒吸一口冷气,差点松手。
"怎么了?"谢无咎立刻察觉。
"画轴。。。有反应。"林雪宜咬着牙忍住灼痛,"红姐说的夹层。。。"
谢无咎接过画轴仔细检查,手指沿着卷轴边缘摸索:"这里有机关。"他轻轻按压卷轴两端,中间部分突然弹开,露出一个隐藏的夹层。
夹层里是一枚小巧的青铜钥匙,只有拇指大小,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。钥匙旁边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林雪宜拿起钥匙的瞬间,印记的灼痛感突然变成了温暖的脉动。钥匙上的符文开始发光,与她的印记产生共鸣。
"这是。。。"
"命簿阁的钥匙碎片。"谢无咎的声音带着震惊,"传说中能打开命簿阁核心区域的圣物。。。我以为早已失落了。"
他展开那张纸条,上面是孟七爷潦草的字迹:
「丫头,若你读到这个,说明事态已危急。钥匙碎片会引导你找到余下部分。你不仅是无字命簿,更是命簿阁为应对大劫创造的"活体钥匙"。当年青瑶将你带出,是为了让你在人间成长,避开某些存在的耳目。现在时候到了,你必须完成使命。——七爷」
林雪宜反复读着这段话,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她心上:"活体钥匙?大劫?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"
谢无咎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:"命簿阁有个古老预言——当阴阳秩序面临崩溃时,会诞生一把活体钥匙,能够重启命簿阁的核心机制。"他看向林雪宜,"看来那个预言指的就是你。"
林雪宜握紧钥匙碎片,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:"可到底是什么大劫?我们该怎么应对?"
"七爷没明说,但。。。"谢无咎突然抬头,异色瞳紧缩,"有人来了。"
院外传来脚步声,至少有五六个人。林雪宜本能地贴近谢无咎,钥匙碎片在她手心发烫。
"不是归墟。"谢无咎仔细聆听,"脚步声太整齐了,像是。。。"
"冥界执法队。"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三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影出现在破损的院门口。他们戴着银质面具,手持造型奇特的长戟,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黑雾。为首的人摘下面具,露出一张与谢无咎有几分相似的脸——同样苍白的肤色,但眼睛是纯粹的金色,没有瞳孔。
"谢无咎,好久不见。"金眼男子冷冷地说。
谢无咎的身体明显绷紧了:"谢无尘。"
林雪宜立刻明白了——这是谢无咎的族人,很可能是他的兄弟。
"擅自与人类灵魂缔结契约,隐瞒无字命簿觉醒的事实,还协助她逃离冥界监管。。。"谢无尘的金眼扫过林雪宜,目光在她手腕的印记上停留片刻,"父亲很。。。失望。"
"父亲派你来抓我回去?"谢无咎的声音同样冰冷。
"不全是。"谢无尘向前一步,"主要是为了她。"他指向林雪宜,"活体钥匙必须由冥界保管,尤其是在归墟蠢蠢欲动的当下。"
林雪宜后退一步:"我不是什么物品,不需要被保管。"
谢无尘对她的抗议置若罔闻:"谢无咎,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——交出她,跟我回冥界接受审判。或许长老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从轻发落。"
谢无咎的回答是挡在林雪宜前面:"我不会跟你回去,也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。"
"愚蠢。"谢无尘摇头,"为了一个人类,值得吗?"
"她不是普通人类。"谢无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"她是命簿阁的活体钥匙,是应对大劫的关键。冥界强行控制她只会适得其反。"
谢无尘的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但很快恢复冰冷:"父亲说得对,你在人间待得太久,已经被污染了。"他举起长戟,"执法队,拿下他们!"
两个黑袍执法者立刻冲上前来。谢无咎推开林雪宜:"跑!去古槐树下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