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如果再不问,大概就永远问不出口了。
就在他转身、准备回来的时候,晨心的声音在空气里慢慢响起,像是怕惊动什麽,又像是终於说服自己勇敢一点。
「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?」
她的语气不急,语调却轻得不寻常,像是刻意压着什麽情绪,压得刚刚好,好到几乎听不出来她心里正有多紧张。
她没有看他,只是看着手上的酒杯,像是正在思考要不要补最後一口。
「如果我问得不对,你就当作我喝醉了……笑一笑就好,我也会当没发生过。」
景琛停住脚步,转过身,看着她。
她的声音带着笑意,却没有平常的那麽轻松。
他没说话,只是将手里的酒瓶放回桌上,走了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,这次靠得更近了些。
语气低了下来,像是怕打扰了什麽思绪:「你问。」
晨心看着他,却迟迟没有开口。
她很清楚,眼前这个人,是她人生中最能放心说话的朋友。也是唯一一个,无论她现在多脆弱、多狼狈,都不会让她觉得难堪的人。
但也正因为这样,她才更不敢轻举妄动。
他们之间这种暧昧而稳定的距离,不近不远、不烫手也不寒凉,刚刚好好到,让她什麽都能说、什麽都能放心。
可如果她现在问出口,那些她自己都不太敢面对的感觉,就再也藏不住了。
她怕,一问出口,他们就再也回不到这样。
怕这段得来不易的亲密,不再是原来的样子。
她低下头,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想笑,却苦得没笑出来。
「……明天要不要去拜个财神爷?」
她避开他的视线,转头看向落地窗外黑漆漆的夜se,声音轻得像在对风说话,
「大溪有一间财神庙,好像满灵的。」
她假装自己只是突然想到行程,假装这个夜晚没多特别,也假装刚刚那些心跳加速只是因为酒jg作用。
她知道他没笑,但他没有追问。
就这样吧,她心想。
这样,至少,什麽都还没坏掉。
「好啊。」
景琛隔了几秒才开口,声音低低的,像是从某个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他过了一会儿才动身,走回桌边,拿起那瓶刚开的红酒,倒进醒酒壶里。晨心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。她装作没注意,一口气把杯中残酒喝完,低头倒酒时指尖微微发抖。
不久,他又走了过来,这次坐得b刚刚还近,像是刻意的靠近。
他一边替她把酒杯倒满,一边说:「那换我问你。」
他的声音低了些,语调不再是刚才轻松谈笑的样子,而是小心地压着情绪,像是怕吓坏什麽。
「如果我问得不对……你就当我也喝多了。明天一样,当作什麽都没发生过,好不好?」
她抬头看他,四目相对,他的眼里没有醉意,却b酒还热。
她点了点头,声音小得像气音:「嗯。」
他沉默了一秒,然後慢慢开口,语气不像刚才那麽玩笑,也不那麽轻,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口——
「沈晨心,我不想只当你的朋友。」
他看着她,眼神很专注,「我想跟你在一起,是认真的那种——不是什麽临时的安慰,也不是只想解决寂寞的陪伴。」
她整个人怔住,连手里的酒杯也不自觉地停在半空。
他又补了一句,声音低了点,却特别温:「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生活吗?不只是当朋友,而是每天都会在你身边的那个人。」